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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  外国诗人档案——>埃德加·爱伦·坡 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□外国诗人档案:

   埃德加·爱伦·坡(1809~1849),十九世纪美国诗人、小说家和文学评论家,在世时长期担任报刊编辑工作。其作品是在任何时代都是“独一无二”的风格。语言和形式精致、优美,内容多样。侦探小说鼻祖、科幻小说先驱之一、恐怖小说大师、短篇哥特小说巅峰、象征主义先驱之一,唯美主义者。受到过爱伦·坡影响的主要人物有:柯南·道尔、波德莱尔、斯特芳·马拉美、儒勒·凡尔纳、罗伯特·路易斯·斯蒂文森、希区柯克、蒂姆·伯顿、江户川乱步等。爱伦·坡最著名的文艺理论是“效果论”。坡力图在自己的作品中先确立某种效果,再为追求这种效果而思考创作。他在《怪异故事集》序中称“自己的作品绝大部分都是深思熟虑的苦心经营”。
  
   ★代表作:致海伦、安娜蓓尔·李、最快乐的日子、乌鸦、梦、模仿、湖——致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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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致海伦
  
   海伦啊,你的美貌对于我,
   就象那古老的尼赛安帆船,
   在芬芳的海面上它悠悠荡漾,
   载着风尘仆仆疲惫的流浪汉,
   驶往故乡的海岸。
  
   你兰紫色的柔发,古典的脸,
   久久浮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,
   你女神般的风姿,
   将我带回往昔希腊的荣耀,
   和古罗马的辉煌。
  
   看,神龛金碧,你婷婷玉立,
   俨然一尊雕像,
   手提玛瑙明灯,
   啊,普赛克,
   你是来自那神圣的地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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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安娜蓓尔·李
  
   那是在许多年、许多年以前,
   在海边的一个王国里
   住着位姑娘,你可能也知道
   她名叫安娜蓓尔·李:
   这姑娘的心里没别的思念,
   就除了她同我的情意。
  
   那时候我同她都还是孩子,
   住在这海边的王国里;
   可我同她的爱已不止是爱--
   同我的安娜蓓尔·李--
   已使天堂中长翅膀的仙子
   想把我们的爱夺去。
  
   就因为这道理,很久很久前
   在这个海边的王国里,
   云头里吹来一阵风,冻了我
   美丽的安娜蓓尔·李;
   这招来她出身高贵的亲戚,
   从我这里把她抢了去,
   把她关进石头凿成的墓穴,
   在这个海边的王国里。
  
   天上的仙子也没那样快活,
   所以把她又把我妒忌--
   就因为这道理(大家都知道),
   在这个海边的王国里,
   夜间的云头里吹来一阵风,
   冻死了安娜蓓尔·李。
  
   我们的爱远比其他人强烈--
   同年长于我们的相比,
   同远为聪明的人相比;
   无论是天国中的神人仙子,
   还是海底的魔恶鬼厉,
   都不能使她美丽的灵魂儿
   同我的灵魂儿分离。
  
   因为月亮的光总叫我梦见
   美丽的安娜蓓尔·李;
   因为升空的星总叫我看见
   她那明亮眼睛的美丽;
   整夜里我躺在爱人的身边--
   这爱人是我生命,是我新娘,
   她躺在海边的石穴里,
   在澎湃大海边的墓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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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最快乐的日子
  
   最快乐的日子,最快乐的时辰
   我麻木的心儿所能感知,
   最显赫的权势,最辉煌的容幸
   我的知觉所能期冀。
  
   我说权势?不错!如我期盼,
   可那期盼早已化为乌有!
   我青春的梦想也烟消云散——
   但就让它们付之东流。
  
   荣耀,我现在与你有何关系?
   另一个额头也许会继承
   你曾经喷在我身上的毒汁——
   安静吧,我的心灵。
  
   最快乐的日子,最快乐的时辰
   我的眼睛将看——所一直凝视,
   最显赫的权势,最辉煌的荣幸
   我的知觉所一直希冀:
  
   但如果那权势和荣耀的希望
   现在飞来,带着在那时候
   我也感到的痛苦——那极乐时光
   我也再不会去享受:
  
   因为希望的翅膀变暗发黑,
   而当它飞翔时——掉下一种
   原素——其威力足以摧毁
   一个以为它美好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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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乌鸦
  
   从前一个阴郁的子夜,我独自沉思,慵懒疲竭,
   沉思许多古怪而离奇、早已被人遗忘的传闻——
   当我开始打盹,几乎入睡,突然传来一阵轻擂,
   仿佛有人在轻轻叩击,轻轻叩击我的房门。
   “有人来了,”我轻声嘟喃,“正在叩击我的房门——
   唯此而已,别无他般。”
  
   哦,我清楚地记得那是在萧瑟的十二月;
   每一团奄奄一息的余烬都形成阴影伏在地板。
   我当时真盼望翌日;——因为我已经枉费心机
   想用书来消除悲哀——消除因失去丽诺尔的悲叹——
   因那被天使叫作丽诺尔的少女,她美丽娇艳——
   在这儿却默默无闻,直至永远。
  
   那柔软、暗淡、飒飒飘动的每一块紫色窗布
   使我心中充满前所未有的恐怖——我毛骨惊然;
   为平息我心儿停跳.我站起身反复叨念
   “这是有人想进屋,在叩我的房门——。
   更深夜半有人想进屋,在叩我的房门;——
   唯此而已,别无他般。”
  
   很快我的心变得坚强;不再犹疑,不再彷徨,
   “先生,”我说,“或夫人,我求你多多包涵;
   刚才我正睡意昏昏,而你来敲门又那么轻,
   你来敲门又那么轻,轻轻叩击我的房门,
   我差点以为没听见你”——说着我拉开门扇;——
   唯有黑夜,别无他般。
  
   凝视着夜色幽幽,我站在门边惊惧良久,
   疑惑中似乎梦见从前没人敢梦见的梦幻;
   可那未被打破的寂静,没显示任何迹象。
   “丽诺尔?”便是我嗫嚅念叨的唯一字眼,
   我念叨“丽诺尔!”,回声把这名字轻轻送还,
   唯此而已,别无他般。
  
   我转身回到房中,我的整个心烧灼般疼痛,
   很快我又听到叩击声,比刚才听起来明显。
   “肯定,”我说,“肯定有什么在我的窗棂;
   让我瞧瞧是什么在那里,去把那秘密发现——
   让我的心先镇静一会儿,去把那秘密发现;——
   那不过是风,别无他般!”
  
   我猛然推开窗户,。心儿扑扑直跳就像打鼓,
   一只神圣往昔的健壮乌鸦慢慢走进我房间;
   它既没向我致意问候;也没有片刻的停留;
   而以绅士淑女的风度,栖在我房门的上面——
   栖在我房门上方一尊帕拉斯半身雕像上面——
   栖坐在那儿,仅如此这般。
  
   于是这只黑鸟把我悲伤的幻觉哄骗成微笑,
   以它那老成持重一本正经温文尔雅的容颜,
   “虽然冠毛被剪除,”我说,“但你肯定不是懦夫,
   你这幽灵般可怕的古鸦,漂泊来自夜的彼岸——
   请告诉我你尊姓大名,在黑沉沉的冥府阴间!”
   乌鸦答日“永不复述。”
  
   听见如此直率的回答,我惊叹这丑陋的乌鸦,
   虽说它的回答不着边际——与提问几乎无关;
   因为我们不得不承认,从来没有活着的世人
   曾如此有幸地看见一只鸟栖在他房门的面——
   鸟或兽栖在他房间门上方的半身雕像上面,
   有这种名字“水不复还。”
  
   但那只独栖于肃穆的半身雕像上的乌鸦只说了
   这一句话,仿佛它倾泻灵魂就用那一个字眼。
   然后它便一声不吭——也不把它的羽毛拍动——
   直到我几乎是哺哺自语“其他朋友早已消散——
   明晨它也将离我而去——如同我的希望已消散。”
   这时那鸟说“永不复还。”
  
   惊异于那死寂漠漠被如此恰当的回话打破,
   “肯定,”我说,“这句话是它唯一的本钱,
   从它不幸动主人那儿学未。一连串无情飞灾
   曾接踵而至,直到它主人的歌中有了这字眼——
   直到他希望的挽歌中有了这个忧伤的字眼
   ‘永不复还,永不复还。’”
  
   但那只乌鸦仍然把我悲伤的幻觉哄骗成微笑,
   我即刻拖了张软椅到门旁雕像下那只鸟跟前;
   然后坐在天鹅绒椅垫上,我开始冥思苦想,
   浮想连着浮想,猜度这不祥的古鸟何出此言——
   这只狰狞丑陋可怕不吉不祥的古鸟何出此言,
   为何聒噪‘永不复还。”
  
   我坐着猜想那意见但没对那鸟说片语只言。
   此时,它炯炯发光的眼睛已燃烧进我的心坎;
   我依然坐在那儿猜度,把我的头靠得很舒服,
   舒舒服服地靠在那被灯光凝视的天鹅绒衬垫,
   但被灯光爱慕地凝视着的紫色的天鹅绒衬垫,
   她将显出,啊,永不复还!
  
   接着我想,空气变得稠密,被无形香炉熏香,
   提香炉的撒拉弗的脚步声响在有簇饰的地板。
   “可怜的人,”我呼叫,“是上帝派天使为你送药,
   这忘忧药能中止你对失去的丽诺尔的思念;
   喝吧如吧,忘掉对失去的丽诺尔的思念!”
   乌鸦说“永不复还。”
  
   “先知!”我说“凶兆!——仍是先知,不管是鸟还是魔!
   是不是魔鬼送你,或是暴风雨抛你来到此岸,
   孤独但毫不气馁,在这片妖惑鬼崇的荒原——
   在这恐怖萦绕之家——告诉我真话,求你可怜——
   基列有香膏吗?——告诉我——告诉我,求你可怜!”
   乌鸦说“永不复还。”
  
   “先知!”我说,“凶兆!——仍是先知、不管是鸟是魔!
   凭我们头顶的苍天起誓——凭我们都崇拜的上帝起誓——
   告诉这充满悲伤的灵魂。它能否在遥远的仙境
   拥抱被天使叫作丽诺尔的少女,她纤尘不染——
   拥抱被天使叫作丽诺尔的少女,她美丽娇艳。”
   乌鸦说“永不复还。”
  
   “让这话做我们的道别之辞,鸟或魔!”我突然叫道——
   “回你的暴风雨中去吧,回你黑沉沉的冥府阴间!
   别留下黑色羽毛作为你的灵魂谎言的象征!
   留给我完整的孤独!——快从我门上的雕像滚蛋!
   从我心中带走你的嘴;从我房门带走你的外观!”
   乌鸦说“永不复还。”
  
   那乌鸦并没飞去,它仍然栖息,仍然栖息
   在房门上方那苍白的帕拉斯半身雕像上面;
   而它的眼光与正在做梦的魔鬼眼光一模一样,
   照在它身上的灯光把它的阴影投射在地板;
   而我的灵魂,会从那团在地板上漂浮的阴暗
   被擢升么——永不复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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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呵!我的青春是一个长梦该有多好!
   愿我的灵魂长梦不醒,一直到
   那水恒之光芒送来黎明的曙光;
   不错!那长梦中也有忧伤和绝望,
   可于他也胜过清醒生活的现实,
   他的心,在这个清冷萧瑟的尘世,
   从来就是并将是,自从他诞生,
   一团强烈激情的纷乱浑沌!
  
   但假若——那个永生延续的梦——
   像我有过的许多梦一样落空,
   假若它与我儿时的梦一样命运,
   那希冀高远的天国仍然太愚蠢!
   因为我一直沉迷于夏日的晴天,
   因为我一直耽溺于白昼的梦幻,
   并把我自己的心,不经意的
   一直留在我想象中的地域——
   除了我的家,除了我的思索——
   我本来还能看见另外的什么?
  
   一次而且只有一次,那癫狂之时
   将不会从我的记忆中消失——
   是某种力量或符咒把我镇住——
   是冰凉的风在夜里把我吹拂,
   并把它的形象留在我心中,
   或是寒月冷光照耀我的睡梦——
   或是那些星星——但无论它是啥,
   那梦如寒夜阴风——让它消失吧。
  
   我一直很幸福——虽然只在梦里,
   我一直很幸福——我爱梦的旋律——
   梦哟!在它们斑斓的色彩之中——
   仿佛置身于一场短暂朦胧的斗争,
   与现实争斗,斗争为迷眼带来
   伊甸乐园的一切美和一切爱——
   这爱与美都属于我们自己所有!
   美过青春希望所知,在它最快乐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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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模仿
  
   一股深不可测的潮流,
   一股无限自豪的潮流——
   一个梦再加一种神秘,
   似乎就是我童年的日子;
   我是说我童年那个梦想
   充满一种关于生命的思想,
   它疯狂而清醒地一再闪现,
   可我的心灵却视而不见;
   唯愿我不曾让它们消失,
   从我昏花速成的眼里!
   那我将绝不会让世人
   享有我心灵的幻影;
   我会控制那些思路,
   作为镇他灵魂的咒符;
   因为灿烂的希望已消失,
   欢乐时光终于过去,
   我人世的休眠已结束
   随着像是死亡的一幕;
   我珍惜的思想一道消散
   可我对此处之淡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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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湖——致——
  
   我命中注定在年少之时
   常去这荒芜世界的一隅,
   现在我依然爱那个地方——
   如此可爱是那湖的凄凉,
   凄凉的湖,湖畔黑岩磷峋,
   湖边还有苍松高耸入云。
  
   可是当黑暗撒开夜幕
   将那湖与世界一同罩住,
   当神秘的风在我耳边
   悄声诉说着蜜语甜言——
   这时——哦这时我会醒悟,
   会意识到那孤湖的恐怖。
  
   可那种恐怖并不吓人,
   不过是一阵发抖的高兴——
   一种感情,即便用满山宝石
   也不能诱惑我下出定义——
   爱也不能——纵然那爱是你的。
  
   死亡就在那有毒的涟漪里,
   在它的深渊,有一块坟地
   适合于他,他能从那墓堆
   为他孤独的想象带来安慰——
   他寂寞的灵魂能够去改变。
   把凄凉的湖交成伊甸乐园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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